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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当我们谈论乡村学校时,我们在谈论什么?

      伤感。这是支教志愿者左老师脱口而出的一个词,令人记忆犹新。

      “一所学校建在那里,初衷一定是为了让孩子们就近上学。当我们看到学校的一个年级只有2个孩子或者3个孩子,我看了会觉得有些伤感。一方面是物质资源的浪费,另一方面教师的素养也很难提升。更让我担心的是素质教育问题。作为一名老师,我特别明?#23376;?#20799;园和小学阶段的重要性,这是孩子的启蒙阶段,如果没有把握住这个阶段,对孩子们来说真的非常非常?#19978;А!?/p>

      我们看见,所以思考

      乡村学校很特别,有时候支教老师们会一次去到三所学校。最大的原因是这里的学生分散且人数很少,孩子们的交际非常贫乏,学习也非常孤独。一个年级只有几个孩子,还存在着高年级孩子自成一派不愿意和低年级孩子交流的情况。

      另一方面,乡村学校也没有那么闭塞,周杰伦的新歌顽强地传到孩子身边,你能在周遭的小店或者来往的车辆上听到。和大多数人所以为的不一样,随着“班班通教学?#20302;場?#26222;及和其他乡村教育扶持政策的落?#25285;?#20065;村学校的硬件和城市学校已经越来越靠拢了。学校有多?#25945;?#25945;室,白板具有触摸屏功能,有些乡村学校还有专门的美术教室和音乐教室,钢琴大方地立在窗边。

      校长们的忧虑

      在?#19981;?#22269;楚小学展示廊的玻璃窗里,还贴着过去的照片。从发?#39057;?#29031;片看,学校也曾颇具规模,既有广播操比赛,也有文艺汇演。而现在,照片里的孩子早已毕?#36947;?#24320;。现在的国楚小学,三层建?#39057;?#25945;学大楼,16个学生被分成了一、四、五、六,四个年级(当一所学校无法开展全部年级时,会成为“教学点?#20445;?#20154;数最少的五年级,只有2个孩子互相作伴。

      造成这?#24535;?#38754;的原因是多样的,在几位乡村校长的诉说?#26657;?#25105;们了解到主要的原因有以下几点:

      一是随着计划生育的普及和现代化进程,生育减少是一个不可避免的趋势。有调查统计显示,即便是没有实行计划生育的国家,这三十年来的生育数量也呈现了明显的下降趋势。乡村孩子的出生率也同样如此。

      二是随着大城市的虹吸效应不?#26174;?#24378;,大部分的乡村劳动力都在向一线城?#23567;?#22320;级?#23567;?#20013;心市涌动。而这些劳动力的另一身份也是一个孩子的父亲或者母?#20303;?#26377;条件外出工作的家长,大都会把孩子带到相对发达的城市去接受教育。而留在乡村学校的孩子,家庭的经济状况就普遍较差,父母离异或者患有疾病的情况很多。还有些家长没有能力把孩子带走,也会交由家乡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照看。

      最后是乡村地区民办教育的兴起。过去的十年政府鼓励民办教育的开展,一方面私立学校可以减轻政府教育经费的支出,另一方面,民办教师采取奖金和教学考核?#36139;齲?#20174;?#25345;?#31243;度上,也确?#24403;?#35777;了教学的质量。家长认为民办学校教育质量更好的风气也随之兴起。

      当和校长说到未来时,我们问,“你们会担心生源问题吗?”几位校长都略有停顿 : “如果招不到孩子了,那也没有办法。这件事谁也阻挡不了?#22253;傘!薄?#20063;不全是坏事吧?#20445;?#20854;中一位校长补充道。“那学校会怎么样呢??#34180;?#27809;有孩子了,学校就会被自然撤并,可能会变成幼儿园或者别的东西,但那都是以后的事了。”

      乡村教师的独白

      年轻有活力的乡村教师是学校里最美的风景。我们曾接触了近十位年轻的老师,她们都是女性,都是90后,其中有一半是95后,也?#38469;?#36807;高等教育,具有师范大学的本科学历和教师资质。

      同样,和想象的不同,乡村的年轻女老师对自己的生活状态都比?#19979;?#24847;。她们刚从学校毕?#25285;?#23545;教学充满热情,同时乡村学校的工作相对轻松。在当地,在编教师的稳定和体面也是一种吸引力。

      但我们也看出了乡村教育凸显的另一问题,就是校园的“阴盛阳衰?#34180;?#22312;很多乡村学校,很难见到年轻男老师。 

      因为工?#20160;?#39640;,很少会有男性选择做乡村教师,即便做了也很难留下。从而乡村学校的体育课发展非常薄弱。在和孩子们的?#22902;熘校?#25105;们得知,很多时候体育课的内容就是让他们自由活动。有孩子?#25285;?#25105;不?#19981;?#19978;体育课,因为上体育课?#30475;?#37117;是做广播体操,做好多遍好多遍。”

      老师兼任的现象也?#24266;?#26222;遍,比如两位音乐老师还要兼任语文课和英语课,换句话说语文老师和英语老师也要兼?#25105;?#20048;课。在谈到理想时,年轻的老师们也有?#36710;?#30340;激情,但政策对乡村老师的基层工作年限是有一定要求的。在谈到爱情时,说起乡村学校相对的封闭,年轻的女老师们羞涩地?#25285;?#38543;?#25285;?#37027;就随缘了。

      为什么要有粉笔头

      乡村的孩子绝不比城市的孩子差,是每一位粉笔头的共识(“粉笔头”是对雪佛兰·红粉笔教育计划志愿者的称呼)。

      在我们没有无法彻底改变现状的时候,努力提升乡村的素质教育就非常具有实际价值。在乡村学校,最令孩子们兴奋的,可能就是支教老师的体育课了。因为两个足球,孩子们尽情?#22836;?#22825;性,学会团?#26377;?#20316;,学会表达感情。而支教老师们不仅可以教一周的体育课,还可以教会孩子们篮球、足球的基本规则,让他们自由生长;不仅可以教一周的音乐课,还可以为学校留下一支鼓乐队;不仅可以教一周的美术课,还可以启蒙孩子们的审美意识;一周的支教课堂可以影响孩子们的德育,也可?#28304;?#24320;他们的眼界。像开篇的左老师说的,让他们有一个意识,知道学校里不止语文、数学、英语,还有很多别的知识,世界并不止是田野和河流,还有很多的模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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